04月24, 2016

十年捅破一层翻译的“窗户纸”

2006年涉足翻译至今已有10年,我也翻译了30多本书。最近几年,我在翻译的同时一直在试图理解翻译本身。这期间,虽然也写过一些文章,但总感觉自己眼前有一层“窗户纸”,怎么也“捅不破”。直到前两天,我在审校一本书的译稿时突然若有所悟。

我到底悟到什么了?说来惭愧,非常简单。俗话说:“一图胜千言。”先来看一张图。

这是一片海洋,除了蔚蓝的海水和蓝天白云,几乎看不到其他东西。那么这片海洋之下有什么呢?

哇,简直令人惊艳,海底居然有那么漂亮的热带鱼和珊瑚礁!这些美景,如果不潜到水底,是无缘看到的。或者说如果只停留在水面上或浅水区,也只能是隐隐约约地看到,根本看不清楚。

这两张图其实就是对英文原书的文字和内容的一个比喻。作为译者,如果只能看到原书的文字,或者只能粗浅地理解原文字面意思,就相当于只停留在了水面上或浅水区,绝不可能把海底美不胜收的生态环境呈现给读者。

说到这里,请大家思考一下:读者真正想看到的是什么,是海水吗?当然不是,读者只想看到海底的美景。那海水是什么?只是载体而已,跟印着文字的纸张本质上没有区别,就是个载体。只不过原文写得清楚明了,这海水就清一些;原文写得晦涩难懂,这海水就浊一些。但是,我们不能因为海水是浊的,就拿给读者一条条满是污垢的鱼。如果更进一步,纠结于该不该用晦涩的译文体现海水之浑浊,就更是舍本逐末了。

好,点到为止。下面再看一张抽象点的图。

怎么样,一目了然吧!译者的眼光就像光线,如果这光线没有穿透力,只投到水面就被反射回来,那么结果反映在译稿中,只能让读者看到原文字面的意思,最多也只是译者在浅水区所看到的些许模糊的海底景象。

如果译者的眼光足够有力,能穿透海水,看清海底世界的一草一木,一鱼一石,那么结果反映在译稿中,则会让读者有身临其境,美不胜收的体验。

最后看一张更抽象的图。

还算一目了然吧。三条水平线从上到下依次代表海上漂浮的雾汽、海面和海底。从同一角度射入的光线,由于穿透力不同,分别在到达三个不同的表面后被反射回来。这代表着翻译的三个层次。

  • 第一个层次:译者连原文都不能完全看懂;
  • 第二个层次:译者只能看懂原文字面意思;
  • 第三个层次:译者看到了作者描绘的世界。

最后,请大家尝试思考一个问题:“光线的穿透力”在这里指什么?我说一下我的理解:对翻译这件事的认知、解决原文和专业问题的能力,还有最重要的,严谨勤奋的工作态度。

本文链接:http://lisongfeng.cn/post/gain-an-insight-into-translation.htm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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